屋内,宋晚舟脆生生地应道:“知道啦。”
宋芫从底下门缝瞧见里面还有光,他眉头一挑,抬手敲了敲门:“别玩了,早点睡觉。”
里屋传来宋晚舟慌慌张张的声音:“就睡了就睡了。”
接着,灯灭了。
这小丫头。
宋芫笑着嘟囔一句,便顺手收拾了东西,发现东西太多了,一时半会的收拾不完。
这天也晚了,还是等明早起来再收拾吧。
他拿起衣服,走去厨房,就着锅里温着的热水,洗了个澡,换身衣服,就躺下了。
睡到半夜,他就被冷醒了,这被子还是太单薄了些,他迷迷糊糊爬起来,把白天买的羊皮袄盖被子上。
又进去里屋,给宋晚舟姐妹俩都盖了羊皮袄,这才爬回床上继续睡觉。
翌日,宋芫起来的稍晚了一些。
他起来,就将盖被子上的羊皮袄穿上,爬下床,一打开门。
嚯!
宋芫顿时一个激灵醒了。
只见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,连片落叶都没有,若不是看到牲畜都在,还以为家里是进贼了。
而且羊圈、驴棚已经被打扫过,还给喂了草料,就连大白鹅也吃上了菜叶子。
也不知道是哪家薅来的。
他再一看院子的门,还拴着呢。
暗七那厮是怎么进来的?
“阿七?”宋芫试探地喊了声。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,宋芫心中一惊,本能地抄起了门边的扫帚准备自卫。
然而,当他定睛一看,发现来者是熟悉的面孔时,他松了一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扫帚,无语道:“你爬我家屋顶干什么?”
暗七举起怀里抱着的狸花猫:“我看到它在屋顶上徘徊,好像下不来,就帮它下来了。”
宋芫走上前,揉揉猫猫头:“大花,你怎么又跑屋顶上去了?”
狸花猫一向野性难驯,就连宋芫也很难抓到它,但此刻,它却异常乖巧地躺在暗七的怀里,舔着自己的爪子。
怪哉怪哉。
没想到暗七还挺讨小动物喜欢的。
宋芫收回了手:“你应该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吧,想吃点什么,我去做。”
暗七放下大花,转身看见狗剩从屋内走出,便又去和狗子亲昵地玩耍起来。
一大早,就来他家招猫逗狗的,简直比他还悠闲。
暗七揉了会儿狗子,就拍拍手中的狗毛:“宋公子,我帮您挑水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宋芫叼着牙刷,声音含糊说。
阿牛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。
宋芫吐掉嘴里的漱口水,说:“你也别叫我宋公子了。”听着怪别扭的。
“让邻里四舍听了不好。”
暗七蹲在台阶上,挠挠头说:“那我该怎么称呼您?”
宋芫问他:“你刚好跟我同岁,不过你生辰是几月份的?”
暗七道:“七月份。”
宋芫说:“那我比你大几个月,你叫我宋哥吧。”
暗七心里琢磨了下,点头:“宋哥。”
里屋,宋晚舟也刚好醒了,她揉着眼睛起来,一睁眼,就看到被子上的羊皮袄。
“哇!”
宋晚舟高兴地穿上羊皮袄,跑出门外:“大哥,这是你给我买的新衣服吗?”
宋芫回头看去,羊皮袄买的稍大了一些,衣摆都到膝盖上了,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。
他忍着笑说:“回头让牛婶给你改改。”
“这点小事才不用麻烦牛婶,我自己就能改。”宋晚舟小脸得意说。
“行,那你自己改吧。”宋芫像个老父亲似的念叨说,“丫丫醒了没有?记得也给她穿上棉袄,天气冷了,别着凉。”
“丫丫那小懒虫,还在睡呢。”宋晚舟轻声嘟囔一句,便蹦蹦跳跳进了屋内。
那件白色羊皮袄随着她的跳动,衣摆像冬日的雪花轻盈飘扬。
没过多久,阿牛挑着两桶水过来,看到灶膛前烧火的暗七,也就是愣了一下,没有过问。
但宋芫注意到阿牛眼下明显的青黑色,他关心道:“阿牛,你昨晚没睡好?”
阿牛目光闪躲了下,垂着头,吞吞吐吐说:“就没睡好。”
“宋大哥,我先回去了。”他抓起扁担,就往外走。
看着阿牛的背影有些魂不守舍,宋芫又不禁想起他跟张月儿分开那几日,阿牛就是这副模样。
想来阿牛已经知道,张月儿随着黄员外一家搬走了。
他又得伤心个几天了。
唉,这痴情孩子。
宋芫摇摇头,他抓起水瓢,舀了勺水,洗锅做早饭。
从坛子里端出一碗猪油渣,洗了把韭菜,就开始调馅,和面,包饺子吃。
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宋芫只见一道残影掠过,他还以为出现了错觉,低头看去,边上的饺子少了一个。
他再扭头,暗七果然已经吃上了饺子。
饺子皮薄而有韧性,包裹着丰富的馅料,里面猪油渣的油脂已经渗透进韭菜中,一口咬下去,满嘴留香。
暗七也不怕烫似的,一口一个饺子,囫图吞枣地吃着。
对面坐着的宋晚舟,看了都目瞪口呆。
七哥哥好能吃啊。
宋芫提醒道:“你可别学他,吃那么快会烫着喉咙。”
总共蒸了五盘饺子,最后有三盘都落入了暗七的肚子里。
宋芫掐了掐眉心,还好是舒长钰的属下,不然他真养活不起。
等等,以后他跟舒长钰成亲了,他作为丈夫,自然要担起养家的责任,所以……最后还是得他来养活。
宋芫:突然压力山大。
第225章 买牛
吃过饺子,暗七主动去洗碗。
外面朝阳冉冉升起,晨曦如金色绸缎般铺满院子。
趁天气好,宋芫将腊肉拿出去,挂竹竿上晾晒。
昨晚换下来的衣服,拿去河边洗了,然后就没有别的活了。
其他活都被暗七抢着干了。
宋芫于是把毛驴牵出来,套上板车,准备出门。
暗七见状,从屋顶一跃而下:“宋哥,你要去哪里?我送你过去。”
宋芫坐上驴车:“我去镇上买头牛,晚点还要接我弟回来,你不用送了,帮我看着家吧。”
他继续说道:“我俩妹子还小,有你在家看着我才放心。”
听他这么说,暗七就没再坚持,又三两下跳上了屋顶。
出门前,宋芫还看了眼新屋的进度,边上的牲畜棚已经盖好了,而新屋的院子才刚刚开始打下地基。
这早上的风可真大,宋芫出门没多久,就后悔了。
一路颠簸着到了镇上,头发被狂风吹得凌乱,仿佛鸡窝似的,还被灌了一肚子冷风。
他不禁想念舒长钰那辆马车了。
可那辆马车毕竟不是他的,偶尔乘坐几次就罢了,难道还真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不成?
虽然宋芫时常自嘲自己是吃软饭的,但他心中自有一套坚定的原则和底线。
他愿意接受舒长钰的好意,但绝不会将这份好意视作理所当然。
到镇上,宋芫先到路边摊子,喝了碗热腾腾的羊肉汤。
这才慢悠悠的逛起了集市。
前面就是布庄,宋芫赶着驴车过去,买了几匹布,回去缝被子,家里的被子太薄了。
除了家里的,还要再多缝一张被子给争渡带去私塾。
昨晚突然降温,也不知他有没有着凉。
估算着时间差不多,就去了何方的铺子。
到铺子时,门刚好开了。
何方也裹紧了一件厚实的羊皮袄,这会儿正收拾着铺子。
“何哥。”宋芫招呼了一声,便跳下驴车,将毛驴系到门口。
听到宋芫的声音,何方随即将手中的扫帚放下,出来迎接:“我还以为你会晌午过来。”
宋芫坐下说:“刚好有东西要买,就早些过来了。”
铺子里,小火炉上正烧着水,水汽氤氲。
何方见水已沸腾,便提起水壶,泡了一壶茶,然后给宋芫倒了一杯,递给他:“来暖暖手。”
“这鬼天气说降温就降温,睡到半夜被冻醒了。”何方抱怨说。
“我也是被冻醒了。”宋芫双手捧着茶杯,感受着茶水透过杯壁传来的热意,他舒服地喟叹一声。
这赶了一上午的车,他手都冻得通红,指尖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随着热茶的暖意渐渐渗透,这才感觉双手暖和了过来。
时间悄然流逝,巳时三刻,卖牛的庄稼汉终于带着他的牛匆匆赶到。
过来时,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。
听说他家里是出了事,急着要银子,才决定把牛都卖了。
一头母牛,再加一只小牛犊。
开口十五两银子。
宋芫特地去牲畜坊请了牛倌,来帮忙相看。
牛倌仔细检查了母牛的毛色、眼睛,甚至检查了牙齿。
